今年24名中學文憑試(DSE)狀元之中,大多手握理科佳績,劍指醫學院,而英華女學校「超級狀元」唐小雅則選修了兩科文科,選讀中國文學及中史,顯得格外「另類」。她接受本報專訪時說,閱讀承載人文精神的作品,可參透書中蘊含的智慧,反思人的追求;而人文學科讓她可觀天地、察人事、明自身,形容文科是一條「選對的路」。
小雅在今屆DSE的中、英、數、中國文學、中史、經濟及數學延伸部分一(M1)全取5**,公民科亦達標。她說父親喜歡文學,她亦自小接觸金庸及古龍的武俠名著,萌生對文字的興趣。她自言性格內向,「看書能讓我沉浸於一個世界中,令我不需煩惱太多交際,過程好暢快,甚至排解寂寞」。除了欣賞金庸筆下隨心行事的令狐冲,她亦鍾情《麥田捕手》,故事主角Holden曾被學校開除,獨自在紐約流浪。小雅認為年輕人或如Holden憤世嫉俗,渴望堅守理想與天真,但亦潛移默化「沾染」成人世界的複雜。她笑言有時想仿效Holden逃到沒有熟人的地方,但正如故事結尾主角回到學校,「人總要成長並回到群體,但我相信這段叛逆的青年記憶會伴隨一生,塑造如今的我們」。
小雅總覺得,承載着人文精神的作品蘊含智慧,亦跨越時間地域限制,讓讀者體驗另一種人生,反思個人追求,「書中有人追求愛情、地位、金錢,但當你擁有所有東西,食得好、住得好,有最好的伴侶,就會問自己做人的追求為何?」她說人文精神就是向着人們敲打着這問題,「學懂與自己和解」。
讀中史的她說,歷史無數次證明「一驕傲就會出事」,如唐玄宗早年勵精圖治,晚年卻縱情聲色導致安史之亂;李斯亦言「物極則衰」,她認為未必是驕傲招致壞事,只是世上極少事物長盛不衰,故考得好時,「比起驕傲自滿,我更會提醒自己居安思危」,為自己留下退路。而讀文學時,她常常分析人物性格,無形中培養出「共情能力」,當在現實中與人有分歧,能易地而處理解對方,「就會包容少少,不會突然之間pissed(生氣)」。
今年應考DSE的日校生是近4年最多,中國文學科有1130名日校生赴考,佔整體日校生約2.6%,比率為近4年新低;中史科則5791名日校生應考,佔約13.4%,比率按年微升。小雅並非從未動搖選讀文科的想法,她說文科評分較主觀,以文學寫作練習為例,過往甚少取得過半分數,「讀到中間有後悔為何當初沒選理科」,但已無法扭轉,且發現高中成績改善,很快便找到「心理出口」。
在追捧人工智能(AI)的時代,她說是時候探討「科技發展的終點」,認為人類終究想追求「精神世界」,用科技釋放人類時間,追求喜歡的事;倘社會逐漸失去人文精神,她說人們或易生空虛,缺乏獨立思考,世事亦變得單一乏味。
將升讀港大工商管理學學士(法學)及法學士雙學位的小雅未定就業方向,倘有機會投身法律界,盼成為事務律師,以文字說服法庭。她說成為狀元只是比其他人幸運,「好像冥冥之中注定我選文科,雖犧牲了讀醫科或工程的機會,但感覺選對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