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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稅率低是眾所周知的事。但這份低,並不是免費的。香港政權長期依靠高地價政策維持財政,市民交的稅單好看,租金和樓按卻替他們補上了那個缺口。
這種安排有個名字,叫隱性地稅。市民繳付的其實不少,只是換了個名目,由差餉稅務局搬到了地產發展商和銀行的戶口。
這個模式能夠運作,前提是樓市要持續有人接盤。香港出生率下跌已經多年,人口結構日漸老化。長遠而言,一旦沒有足夠新增人口接手房產,樓價便會鬆動 。樓價一旦鬆動,直接衝擊的是那條依賴地產貢獻三分之二稅收的財政命脈。因此,這件事對政府而言,從來不是一個可以擱置的問題,而是一條不能逾越的紅線。
面對這條紅線,理論上有兩條路可走。一是經濟轉型,讓財政不再過度依賴地產和金融, 二是死守人口基數,靠輸入人口填補樓市和稅基的缺口。經濟轉型的難度在於,香港沒有天然資源,也沒有成熟的現代工業底子。要從零開始孕育一個矽谷級數的創科生態,保守估計需要二三十年,而且未必成功。加上各種財政黑洞已經迫在眉睫,政府既沒有時間,也沒有膽量去賭這一局。放棄簡單低稅制這塊國際金漆招牌,對政府而言等同自毀長城,因為這塊招牌背後,直接和間接支撐著香港三分之二的稅收。
於是剩下的路,只有一條:繼續尋找新來人口繳付這份隱性地稅。高才通只是其中一種手段。長遠來看,樓價和租金仍會持續上升,代價由全港市民共同承擔:
人均居住面積進一步壓縮,公立醫院輪候時間再拖長,交通更加擠迫,本地文化和價值觀被進一步稀釋。舊香港人,終有一日會徹底消失於這座城市之中。
而這裡,才是最值得停下來細想的一步。假設有一天,新香港人也住得習慣了,他們的出生率同樣會沿著香港的軌跡下跌。屆時樓市再度缺乏燃料,政府又要重新盤算,人口目標由一千萬提升到兩千萬,新新新移民全面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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