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名當事人黃曉琳和李慧(化名)向《中國新聞周刊》說,她們均出生於1989年10月3日,時間只差55分鐘,母親分別是余女士及朱女士。當日凌晨,余女士即將生產,護士問她能不能再等等,說還有另一名產婦待產,有些忙不過來。多年後,余女士推測,那名產婦可能是朱女士。
在二人的回憶中,孩子降生後被抱去秤重、剪臍帶,然後讓她們看了看,就被送入了嬰兒房。孩子穿的是醫院統一的嬰兒服飾,當時產科尚未給新生兒配備身份手環,僅是把一張登記了姓名信息的紙質卡片掖在或綁在被子裏。
黃曉琳的家境優渥,黃父是公務員,余女士是事業單位職工,但黃父一直對黃曉琳的身世心存疑慮。小時候打針驗血,查出黃曉琳是O型血,而黃父是A型血,而且女兒的長相和自己不像。「他一直覺得我們長得不像,認為母親在外面有婚外情。」黃曉琳說。
黃父曾懷疑妻子出軌
1994年8月,黃父和余女士離婚,黃曉琳交由黃父撫養,但由於「感受不到父親的關心」,黃曉琳後來轉而跟隨余女士一同生活。為了打消和黃父多年的隔閡,2022年黃曉琳進行了親子鑒定,證實她和撫養自己長大的黃父、余女士均沒有血緣關係。「就像是天塌了。」黃曉琳因此患上了抑鬱症,報警後每天打電話詢問尋親進展。「我要搞清楚,到底出了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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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被錯抱到一戶農民家庭。李父和朱女士原本經營著一家雜貨店,但李慧小學二年級時,李父陷入投資騙局,家中積蓄被騙一空。李父變得一蹶不振,偶爾外出務工,家裡更多靠朱女士打零工拉扯一雙兒女,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
她說,自己遭受過校園霸凌,在叛逆期的時候,父母還聽信別人介紹,把她送去過醫院。李慧沒能考上普通高中,不久便輟學外出務工。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街上賣衣服,後來還做過導遊、酒店前台、房產銷售。李慧逐漸成了供養全家的那個人。
不過,她沒有放棄,並重新拾起書本,拿到了中專、大專文憑。自她有記憶以來,家裏前後搬了五六次家,這些漂泊的經歷最終讓她給父母買了一套房子。長期加班勞累和生活壓力,2019年李慧確診血液病,目前仍需要持續服藥。
李慧坦言,得知過的是原本不屬於自己的人生,「這件事很難消化」。現在,李慧依舊和撫養自己長大的朱女士一同生活。「她沒有退休金,需要照顧。生母那邊,畢竟沒有長期相處,也害怕有隔閡。」
2025年4月,被朱女士撫養長大的李慧,接到派出所的電話,「說有人懷疑當年在醫院被抱錯孩子,通知我配合做DNA檢測。」結果顯示,朱女士才是黃曉琳的親生母親;黃父、余女士則是李慧的親生父母。知道真相後,李慧和黃曉琳第一次見面,她還驚訝地發現,自己和黃曉琳以及親生父母的住處,彼此相距不過四、五公里。黃父得知找到親生女兒的消息後,突發腦出血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