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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起人
(小學雞免進)那天,我出席了一個葬禮(二)
662 個回應
蔣薇

Member
第一個Post得到大家的支持,萬分感激

故事是我的過去,我的將來,和我的現在,想重溫舊文既,歡迎到Facebook讚好。

http://www.facebook.com/pages/%E8%94%A3%E8%96%87/213220665440256

文章將會再次更新,希望做到每天一更,一星期只休息一天。

上一個post連結如下:
http://forum2.hkgolden.com/view.aspx?type=SY&message=3756217&highlight_id=0&page=1


#good2#152    #ba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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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出席了一個葬禮

四十歲?對你來說很遙遠嗎?

對我來說卻是一個月後的事……

我,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行的上班族,亦是所謂的中產。

婚已結,十年夫妻生活,愛情早變了感情;
樓已供,還有十多年的房貸,只是活在斗室之中;
車已買,快十年的日產汽車,開在街上沒人會留意;
奴已隸,上班下班,一成不變的辦工室工作,人也差不多變成機器。

簡單的生活,沉悶的生活,機器的生活,直到那一天。

電話響了,一個沒有來電的電話打過來。

「喂。」

「是不是阿凱啊?」

「我是,你是?」

「我是你中學同學阿鋒的妻子Susan,有時間說兩句嗎?」

「有,請說。」

「阿鋒他……走了。」

「走了?走了什麼?他又去旅行了嗎?」

「不是……阿鋒他過世了……」

什麼?中學時的運動健將,竟然突然死了?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個同輩離世。

「老婆,今天我去阿鋒的葬禮,不回來吃飯了。」說罷,我穿上了很少拿出來的西裝,踏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我的家。

開著我的日產,看著熟悉的街道,十多年,街道上改變了很多,但你總不會發現一切在改變,因為改變通常是逐漸逐漸的進行,你習慣了一些,再改變一些,今天比起昨天,改變很少,但比起十年前,改變卻是天翻地覆。

多少年沒有中學聚會過?


二十多歲剛畢業時,常常有聚會。年紀漸長,兩個星期的聚會,變成一個月,一個月變成兩個月,兩個月變成半年,半年變成一年,一年變成有紅事才出來。想不到,這一次,我們竟然為了白事聚頭。

步入殯儀館,對上一次應該是八年前,爸爸離開了我,我送他走的最後一程。總覺得,當父母離開了自己,自己才算真正的長大,獨立,也覺得自己老得特別快。

看著空虛的房子,自己是輩份最高的人,沒有人在身邊囉嗦,叫你吃飯,提你回家,著你穿多一點,照顧生病的你,看著熟悉的父親樣子,由真人,變成家中每天看到的黑白照片,有時候一個人回家,我總想說一句:爸,我回來了。

字打到這裡,眼眶也快溢出久違了的淚水……

快四十歲的我,回想起小時候,穿著白背心,晚上牽著老爸的手買汽水西瓜,昏黃的街燈,顯得老爸的背影很偉大。

慢慢我長得比老爸高,老爸在自己身邊時,為生活勞碌奔波,總是沒有好好陪他,到了一天,他無聲無息的離開了自己,才懂得想,為什麼自己沒有好好陪他……

父親節快到了,讓我跟老爸說一聲,父親節快樂。

想著想,走到靈堂前,放下了帛金,跟susan說了一聲節哀順變,看著阿鋒一對十多歲的兒子,我把銀包內的幾千元也拿出來交給了這對小兄弟,叔叔只能幫得多少就多少,接下來的時間,你們要堅強。

靈堂內,阿鋒熟悉的臉,帶著微笑,在迎接我這個中學同學,像是說:這樣久沒見,你還好嗎?相片中的他,多健康,笑得多開心。

記得那年的班際藍球比賽,我們差兩分之下輸了,賽後我在更衣室忍不住的哭了出來,阿鋒也是帶著同樣的笑容跟我說:有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下年努力再來吧!

他的笑臉,對我來說沒變,我的眼淚也沒變,低著頭的三個躹躬,我心中只是想:阿鋒,我老了,不知道再有多少個下年……

場內的人很多,我看到中學同學的那一個位置,走了過去,中學的攪屎棍阿中,死板班長阿德,結了婚的人妻美女Winnie,品學兼優的阿欣,開心果Carmen,他們都在。幾年不見,老朋友們,你們都老了;老朋友們,你好嗎?


阿鋒是一個怎樣的人?

任何一個團體,總有一個特別熱心,和那一個也特別熟絡的人。每次的聚會,他也是發起人,任何一個人的生日,他也暸如指掌。 三五不時,總會收到他的電話:「喂,最近如何啊?下個月誰誰誰生日,不如一起出去吃個飯吧?」

什麼時候再沒有接過阿鋒的電話?

三個月?半年?還是一年?我也數不出來……為什麼一個老朋友一陣子沒有找我,我也沒有察覺,沒有打電話去問候一下?直到,發現這個朋友離我而去,我才如夢初醒。

看看身邊的一班同學,大家傷心嗎?好像傷心的臉上卻帶著一絲的愧疚。

「阿德,記得上次聚會是什麼時候嗎?」

西裝畢挺的阿德,衣著光鮮得讓我認不出來,他想了一下說:「大概,四年吧。」

「有這樣久嗎?」

旁邊的阿中伸頭過來說:「有啊,最後一次聚在一起是Winnie的孩子出世,我們一起去醫院看她。最近說要吃飯啊,唱K啊,去旅行啊,都總是沒有齊人,你不是不知道阿鋒很執著要一起聚會,一個都不能少嗎?」

的確是,上次吃飯,Winnie說她要照顧孩子,阿德說不太想吃火煱,Carmen也說他丈夫不太喜歡她夜回家,當時我也好像不行,好像是加班吧……

再上次?唱K太吵?有人唱歌不好?太夜?明天要上班?孩子要溫習?

再上次去旅行?有人去過,有人拿不到假期,有人累,有人說老了,最終,也是不了了之。

再之前,行山,太累;
再之前,喝早茶,太早;
再之前,看煙花,太多人。

太多之前,也有太多藉口。每次約會失敗,總覺得好像鬆了一口氣。人越大,越想窩在自己的空間中,不接觸,不嘗試,可能,這是一種安全感。


「各位親友,現在可以瞻仰遺容,去跟阿鋒見最後一面吧。」

我們隨親友的後面,進入靈堂後的小房間,那條隊伍,進入的很冷靜,出來的卻各有傷感。


「阿鋒是因什麼過世的?」我問。

Winnie探頭過來說:「好像……是肺癌。」

肺癌嗎?阿鋒好像從不抽煙,為什麼會選中他?

一副棺木內躺著自己熟悉的朋友。一個存活在自己心中活生生的人。

他……瘦了很多,皮膚下全無血色,他健壯的身體,結實的肌肉再看不見活力。

我從他的腿,慢慢的走前,前方的一個女士,應該是阿鋒的大學同學吧,她扒在阿鋒的棺木上哭著,需要嗎?

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在生活的長河中,我一身的梭角都被磨平了。我總是跟自己說,傷心,並不能改變什麼,為什麼傷心,接受吧。

前方的小姐,被一幫親友扶走了,我也走前了兩步。

我終於看清了阿鋒的遺容。

跟他這樣近,但我卻感覺他離我很遠,他不再是那個會跟我有講有笑的人,他瘦了,他長相雖然還是我能認出,但他卻不再是我熟悉的那個,臉上帶有笑容的阿鋒。

笑容在他臉上消失了,他的眼,也不再張開。

我的心抽了一下,腦袋一片空白,這就是死亡嗎?曾經,死亡離我很遠,父母的離開,他們一頭白髮,我有的是悲傷,但對死亡卻是很空白。

但這一刻,從看到一個跟自己一樣大的人,躺在我身前時,我突然覺得,死亡離我,好像比十年前,二十年前近了一點,再想想自己,快四十歲了,人生可能已經走了大半。

我哭了,可能是因為阿鋒,也有點是,因為我自己。

扶著哭成淚人的Winnie,阿欣和Carmen,我們走出了房間,坐在椅子上讓小姐會平復,也讓我心中的漣漪平靜。

十分鐘後,我們走出了門口。跟Susan道別,慰問了一下後便打算動身離開了。

那知道Susan給了我一個信封,著我們一定要,一定要一班人一起看。

我跟他們到了一家酒樓,大家也對這封信很有興趣。我打開信封,開始讀起上來。


「老同學們,因為我,你們最終也聚在一起了,但這次,也是我最後一次將你們聚在一起了。你們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我一邊讀,幾個眼淺的女生再次落淚,我也忍耐著眼淚,希望以阿鋒的口吻和感覺讀出他這封信。

「當然,一個死人的遺言,我想總不能拒絕吧,我的老朋友們。老土點說,當你讀到這封信,我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接下來的,太老土,我也不再寫下去。你的朋友死了,死,並不可怕,但我最可惜的是,最近沒有能力繼續凝聚大家在一起。」

「我得了癌症,在病床上我看著以前的相薄,那時候的我們是多麼年輕,多麼有活力,臉上總帶著燦爛的笑容。但人大了,愈難得到快樂,我明白的,因為我也不快樂了。」

「我很想見大家,但卻不想以一副殘缺不全的身體去見你們,須知道,我在你們心目中,總是開開心心的,我不想讓你們傷心,替我擔心。」

「但我留下一份小小的心意給我最最最最熟悉的你們,答應我,好好的去享受我給你們準備的。還記得我們中學時,每年暑假也會去大嶼山的小別墅嗎?那座要走三個小時才能到的房子。給我三天的時間,到那房子玩三天,就跟以前一樣就行。」

「相信我,那裡有我在。

永遠的5A班班會主席

絕筆」

讀畢了整封信,現場一片沉默。重回舊地嗎?我們六個人,十多歲時去的地方,四十歲再去一次,到底阿鋒是怎樣想的?但一個故人的遺言,我們說到底也應該尊重的。

我帶頭問了一句:「阿鋒他的遺言便是我們再去玩三天,大家有沒有意見?」看到他們好像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最終大家還是點頭同意的。

「但要三天的時間,我們選個什麼日子比較好?」我問。

阿德立即說:「我公司很忙,很難抽到時間的。」

Winnie也連忙道:「快暑假了,我要照顧我的孩子。」

Carmen提議:「不如我們回去看看時間,再相約日子好嗎?」

大家也紛紛贊成,然後大家收拾心情,便開始吃晚飯。


我把信件收起時發現信的背後還有幾句話:「如果你們看了這封信,那個時侯訂不出一個日期,那便不用來了。反正你們肯定忘記的。不要緊的,反正一個死人沒有能力責備你們,祝你們幸福快樂。」

看到這一句後,我考慮了一下,然後試探一下地問:「其實,我們今天決定不了日期,會不會回家後便忘記了?」

「如果當面約,也約不到,那回家約,又真的能夠約得到大家嗎?」我看到他們沒有回應,自顧自說的繼續說下去。

「但……我真的要跟老公知會一聲。」Winnie不太同意我的說法。

身邊在玩電話的肥仔中邊玩邊說了一句:「這個世界有電話的。」

Winnie聽罷便撥起電話來。我看了一下Carmen,她也給她的丈夫打起電話來。

阿德卻堅決的說:「最近我真的很忙,你知道我這份工作很不定時,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空的。」但阿中卻冷笑道:「你每年也總會上載什麼泰國啊,塔斯曼尼亞啊,日本的旅行相片,真的很難抽時間,呢~」

阿德瞄了阿中一下,正想開始罵戰時,我立刻打了圓場說:「時間可以再遷就大家的,阿德你說幾個日子我們商量一下好嗎?」阿德聽後才看看自己的電話日記找時間。

而我,也要打電話回去跟老婆說一聲,也撥起電話來。

「老婆,我想跟我的中學同學們一起去個宿營。」「為什麼突然去宿營?去多少天?」「呃……說來話長,但這次的宿營很重要,就三天而已。」「三天,你有時間去嗎?你去了我一個人在家嗎?」「對不起啊,但這次很重要的,是阿鋒的遺願。」「嘿,遺願?那有這樣奇怪的遺願?你回來再說吧,我要想想。」「嗯好,那回來再說吧。」

我掛了電話後,他們都看著我,原來他們都談好了,只有我不確認而已……

「我……我老婆好像不太理解這件事。」我抱歉的說。

「但現在只餘下你一個人,我連要帶小孩的責任也跟老公說好了,你沒有小孩,工作又不忙,有什麼問題?」Winnie疑惑地問。

很少說話的阿欣突然開口說:「去與不去,是你的個人決定吧,你想去的,誰也阻止不了。」

回想起小時候,我去旅行,有那一次是家人十分支持的?去多少天,拿多少錢,總會跟父母據理力爭;今天,我已經是成人了,假期隨便拿,錢也是自己的錢,但我卻發現比小時候的限制更多,更令自己動彈不得。


什麼時候我們失去了率性?習慣了計畫?經不起變化?

兩隻手,一手握住電話,一手握著阿鋒的遺書。

這晚,我們終於定下了日子,而我,亦因為這件事跟老婆吵了一下,但最後她還是讓我去這一躺宿營。

回望這二十多年,我們開始懂得做人,但亦漸漸失去做人的樂趣。

阿鋒,到底你在打什麼主意?

我們約了在東涌地鐵站集合,時間是早午八點鐘。

「為什麼是八點?時間這樣早,我快累死了。」一到埗便開口埋怨的是肥仔中。

現場只有我,阿德和阿欣到了。阿欣搭口說:「你不記得那時候我們都是約在八點嗎?」

肥仔慨嘆說:「阿欣啊,我們都老了,你估我們還是十八二十二嗎?」

「這裡只有你老了而已,我們不也是準時到了嗎?生活檢點一點,自然不會老得這樣快。」阿德的說話明顯有骨。肥仔聽到當然不服氣,回敬了一句:「生活檢點,也不能保證不脫髮的。」說罷便朝阿德的髮線看了一眼,再冷笑了。

他們又要吵架了,還好遲到的Winnie和Carmen終於到了,我和阿欣便把阿德和肥仔分開,把視線轉到Winnie和Carmen身上。

「對不起啊,今天要餵完BB吃早餐才可以出來。」Winnie氣沖沖的解釋,而Carmen亦說出自己遲了起床。

我們齊人便一起出發買三天的東西,走進超市,我們推著幾輛手推車便把東西逐件該件放進車中。


那邊廂,阿德為了買洗頭水和肥仔又在爭執。

「這樣Cheap的洗頭水我很少用,我只會用這一款深層呵護的。」阿德拿著洗頭水想放到車上。
「但我們帶了洗頭水了,你再買不就是浪費了嗎?」Carmen推著車,樣子好像不太願意。
「沒關係啦,我付錢,就用這款吧,反正又不是付不起。」阿德說罷便放上車上。
「哼哼,人家賺錢多了,便嫌棄舊東西了,你又不是沒有用過這款洗頭水,二十年前你不也是用得好好的。啊,一定是這款洗頭水不能保護脫髮,我明白了,這樣想起來,可能你脫髮的問題跟我們有直接關係了。」阿中在旁推著車子說完便走開了。


我們集合的時候發現,我們竟然買了三大車的東西。

「喂,等一下我們要拿著這樣的東西走兩個小時的山路,可能嗎?」我邊說邊看車上有什麼。

我把築地壽司盒拿了出來,把三筒品客薯片只減到一款味道,把汽水都抽出來,最後,也把洗頭水,驅蚊機,紙杯紙碟等都拿走,只淨下兩輛車子,以及一包炭。

「我們有必要進去燒烤嗎?好像太重了吧。」Winnie抱怨道:「而且燒烤等於吸入數以萬計的二手煙,對身體不好。」

「可是,燒烤是那些年時我們必定會做的啊……」我無奈地說。

最後,我自願提出由我搬炭,他們才接受。

拿著幾大包的東西,背囊也裝得密密麻麻

我們開始走出了東薈城的Taste,踏上兩小時的路途,可是,好景不常,五分鐘的路程,我們已經撐不住了,我們甚至連東涌的市區也沒有走出。

先倒下的是女士們,我們不怪他,因為我看到我們三個大叔也是為了臉子而硬撐的。

「怎麼辦?」阿欣無奈地問:「這樣我們不可能走進去的。有車嗎?」

「你不是不知道,那個地方是沒有車路的…」我提醒她,但我也想不出辦法來。

阿德想了一下說:不如我們乘船吧,租船也是價錢問題,但至少,我們只需要走十分鐘的路。

這是無辦法之中的辦法,大家聽到兩小時的地獄變成十分鐘,都紛紛稱好。

看來阿德的人面很廣,十分鐘便拿到了相關的資料,我們也約好了船家,一行人終於捱到了碼頭。

在碼頭,船家還沒有到,看著大家走得汗流浹背,不說還以為我們走了兩小時的路。

我突然想起,每次我們出發的時候,也會來張集體照。我便拿出了相機,跟他們說,不如我們拍張出發照吧。在我一推二請的情況下,我們終於也拍了一張出發照,在我仔細要求下,連企位也弄得跟以前一樣。

拍好了,船家也到了。我們把東西放到船上後,便乘船出發。


在船上,我看到大家的裝扮。

我才發現,LV和Gucci還有Agnes b的袋,是多麼的不實用……還是以前沒有牌子的大背囊比較好用;
我才發現,一身的運動套裝不表示我們有做運動,身體大不如前是不能以貴價的衣服掩飾;
我才發現,看著手中的一堆東西,我回憶起當年中學時,我們去宿營,走進超市,因為大家都是學生,總是精打細算,但今天,手起刀落便把自己喜歡的放進車裡面。那時候雖然買得少,但卻是每一款買的東西,也是異常珍惜;相反今天我們買得很多,但,我們有以前開心嗎?
我才發現,原來相同的人,那時候充滿陽光和笑容,儘管站在相同的相片位置,那笑容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鋒啊,你到底在想什麼?我們差點連走進營地也失敗…… 看著他們一上船,便各自拿出自己的手機,自拍,上網,玩遊戲……同一條船卻是零交流,接下來的幾天怎麼辦? 


海風迎面吹來的海水味,襯托著藍天白雲,左右都沒有高樓大廈,盡是綠色,讓人心曠神怡,每天都在石屎森林內工作的城市人,這樣的環境,就像是天堂。

突然Winnie大喊:「電話收不到訊號了!」轉眼其他人也發現自己電話訊號都沒有了,一陣驚天恐地的慘叫在船上出現。

我看一看自己的電話,有訊號,卻變成中國移動了。我也要好好考慮一下如何跟我老婆報平安。

「媽的,沒有電話,我如何生存啊?」阿德一副落魄的樣子。

只有阿欣神態自若的說:「十多年前,你沒有電話,不也生存到現在嗎。忍耐一下吧,我印象中,阿鋒的家是有固網電話的。」

說起來我也記得,阿欣的這一句,才慢慢平息了大家的慘叫。

阿德也只有放棄掙扎,看了一下他的智能電話說:「智能電話好像已經佔據了我們的生活,十多年過去了,我們進步了,那可能像以前一樣?」

聽到阿德的話,我卻忍不住說了一句:「我可不太同意,科技進步了,但人類卻好像退步了。以前沒有電話,我們也能過日子,今天沒有電話,就過不了?那不是你的適應能力變弱了嗎?」

科技讓我們的生活更方便,但卻讓我們被馴服了。

沒有Google Map,我們還懂看地圖嗎?還懂出外嗎?
沒有Whats app,我們還懂打電話聊天嗎?
沒有Facebook,我們還可能知道朋友的近況嗎?

「我不管什麼適應不適應,但我如果錯過了重要的電話或者電郵,那怎麼辦?」阿德拿著電話,不斷在找尋訊號。

「這幾天不是休息的嗎?輕鬆一點吧男班長。」阿欣拍了阿德的頭。

船終於泊岸,我們提起東西,開始走進我們的目的地。

阿鋒的那個房子,是他的爸爸留給他的,要我形容他的那個房子,我會以世外桃源來比喻。

讓我先描述一下這房子,因為接下來的幾天場景會在這裡,希望大家能增加一點代入感。

這是一個山谷,從碼頭走上半山,只有不到十戶的人家,房子依山而建,是這個山谷最高的房子,大門鐵閘是紅色的,從鐵閘走上一段小斜路後才會到房子。


那一段斜路,左邊有一條小河,右邊有兩個養豬欄,但當然今時今天已經沒有再養豬,變成了柴房。斜路旁有香蕉樹,木瓜樹。到了房子的所在,有一個小鯉魚池,精緻的佈置下,更有一條小石橋佈置。魚池旁更有兩塊田,種花,種 菜。

整個房子由四座獨立的平房組成,四座也是單層的。客廳、睡房、廚房和洗手間各佔一座。

客廳外有一張藤椅,坐在椅上可以腑覽整個海洋。

我特別找了幾張圖片讓大家看看,感受一下這個地方。

我們幾經辛苦到了鐵閘,我們才發現,我們沒有鎖匙……

三男三女站在鐵閘前,呆望著對方。

「沒有鎖匙,我們如何進去?」Carmen抱頭蹲在地上說:「為什麼事事不如意的……」

阿德也搭口說:「要渡假真的不能亂選,那次我去塔斯曼尼亞,這裡真的完全不能相比。」

我也頹廢的說:「走到門口才發現沒有鎖匙,我真的受夠了……」

一聲驚呼傳出。

「我記得,阿鋒的房子有後備鎖匙,不如我們爬進鐵閘找找吧。」肥仔中興奮地說。

「什麼?爬進去找鎖匙?不就是爆竊嗎?」我連忙道。

「這裡荒山野嶺,誰知道?而且你不覺得很有那些年的感覺嗎?」說罷肥仔磨拳擦掌的準備爬進去。

「好啊,很久沒有這樣刺激的事呢。」Carmen也站在肥仔那邊。

「你們爬吧,我沒有意見,但我自己就一定不會爬進去的。」阿德厭惡的說。

說到底,我想沒有可能舟車勞動打道回府的,那就試一下吧……

我們讓阿欣和Winnie去把風後,肥仔便和Carmen準備好爬過大閘了。

「喂,過來幫我一下可以嗎?我一個人爬不到。」肥仔的身形也真的太巨大了,一個人根本沒可能爬過去。


我望了阿德一下,阿德好像知道我的意思,連忙搖頭道:「我不會讓這個死肥仔踏在我身上的。」

但他沒有什麼選擇,我們總不能讓肥仔踏在Carmen身上吧。

三分鐘後,我和阿德被肥仔的脂肪壓得快透不過氣了……

從前,我們總喜歡玩一些無聊遊戲,以傷害身體,取笑別人,探聽秘密為樂,那些開心角落、千人壓、火麒麟等等。

肥仔的這一壓,讓我想起那個無憂無慮的日子,雖然無聊,但總是充滿笑聲,也創造了更多的回憶,讓我們十多年後也能吃飯笑說的一些笑話。

但這樣的笑話,長大了便因為我們的成熟而減少了。

肥仔和Carmen翻過了大閘,我和阿德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大閘外只有我和阿德,看著這個老朋友,我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要嗎?」阿德給我遞上一包香煙。

我看看他,拿了一根說:「想不到品學兼優的男班長,今天竟然抽起煙來。」

「有很多東西,你也可能猜不到,嘿嘿。我也想不到你老老實實的也抽煙。」阿德吐出一口煙後,看著眼前的小河,心事重重的樣子。

「知道嗎?做生意很痛苦的,壓力大得不抽煙不行。」阿德苦笑說。

我走到他的身旁,跟他朝同一方向看著小河,做朋友的,不用說得太多,也不用解釋,我說:「嗯,說下去。」

一支煙的時間很快,但這一支煙的時間,讓我重新認識這個老朋友,其實,他只不過身上穿上了數層的偽裝,還他的心,還是我的老朋友。

身後聽到肥仔和Carmen的歡呼聲,他們找到了!我們把阿欣和Winnie都叫回來。這一個歡呼聲,得來不易,有多少年沒有幾個人齊心協力的去完成一件事了?我不記得。

終於到達我們的目的地,這是第一天早上的十一點鐘。 


風景依舊,人臉全非,這是步進這個地方的感覺。

肥仔中比以前更肥了;
Carmen的下盤明顯增強了;
Winnie的美貌也因歲月而流失;
阿德的樣子滄桑了;
阿欣也變得不再清秀。

而我,我不知道,因為人總不會發現自己改變的,這十多年我肯定變了很多,外在,內在,但一切也是不經不覺,直到有一天,你的朋友走過來跟你說:「你變了。」

你才會想,我的心態變了?我的樣子變了?還是我的感覺變了?

人,最可怕的,不是改變,而是連自己改變得面目全非也不知道。

我們把房子的門都打開了,把行李食物都放好,客廳傳來Carmen的叫聲:「你們快點過來一下!」

聞聲我們都集合在大廳,原來大廳有個大盒子,裡面裝了好幾個小盒子,其中一個有我們的名字。

我們把盒子拿出,裡面有十封信。我們把信都放在桌子上。

其中六封有我們的名字,另外四封寫著幾個時間

進門先看;第一晚吃飯後看;第二天午飯後看;第三天離開時看。

我們看到這幾封信真的是哭笑不得,阿德笑說:「現在玩錦囊妙計嗎?三國看多了。」說罷我們坐在一起,閱讀那封進門先看的信。

「歡迎來到恐懼鬥室,I Just Want To Play A Game。

說笑而已,朋友們,多謝你們真的來了,你們看到我的信,彷彿我還在你們身邊,謝謝你們,讓我再留在世上多一點時間。

畢業後,我們都不能再來這個地方,對我來說真是一個遺憾,雖然沒有我在,你們來了,我也滿足了。

大家都長大了,不再年輕,但這一次,我希望你們能再年輕一次。這三天,這你們根據以前我們的一切進行一次。

你們忘記了沒有?讓我再提你們一次吧。

午餐,打麻將,燒烤,玩房game,睡覺,午餐,游泳,晚餐,天台聊天,睡覺,午餐,回家。


在指定的時間,便把信拿出來看吧。

至於你們個人的信,在你覺得想看的時候看便可以了,但不要現在一起看。

祝你們玩得開心。


絕極都絕唔去既筆」

「為什麼他的時間表沒有早餐的?」肥仔抗議道,我笑說:「因為我們年輕的時候,睡得晚,起得晚,起來都十一點十二點了,還吃什麼早餐?」

阿德看了看信,然後說:「我沒有什麼意見,但我現在要弄弄來電轉接到這個固網,你們的我也替你們弄好吧。」

「那我們幾個女人就去做午餐吧,讓你們見識一下我們十多年的煮藝!」幾個女人七手八腳的走進廚房弄起東西來。

肥仔拿起單反相機,東拍拍,西拍拍。而我,卻靜靜的走進廁所,準備先看阿鋒的信。

把廁所門關好後,我靜靜地打開給我的信。

「凱:

謝謝你,跟你相識二十多年了,客套話就不說了。這樣多朋友中,我最擔心的是你,你是一個好人,在學校的時候我已經知道了,但你最欠缺的就是自信。站在大家身邊,你總是很少發言,可能你覺得自己比不上其他人,但其實你是眾多同學裡最細心,最善良的。

社會的路,總是很難行,你能力不差,也有很多夢想,你曾說過你想當作家,現在你是嗎?

畢業後的你,做了普通的白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你寫了幾篇小說,我都看過,寫得不錯,但你卻認為自己不足夠獨立一面。看著你放下你的夢想,我作為朋友的,真是心疼得很。

夢想,總是難行,這世界太多失去夢想的傢伙,他們總是找各種藉口去跟自己說夢想是不能達到的,生活是需要妥協的。

他們放棄了,然後他們更四出跟其他人宣揚這種概念。

你啊,總是沒有信心,給人家說幾句便退縮。

我得到癌症了,回顧以前種種的事,最後悔便是放棄了自己的夢想,投入了生活,可能是薇的事情讓我向世俗低頭了。


凱,我錯過的,不想你也錯過。四十歲追夢,可能有點滑稽,但總好過一生庸庸碌碌的活著。

告訴我,你開心嗎?你快樂嗎?你真的快樂嗎?你不是真正的快樂吧。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護色。

感情事,你又認真過嗎?你現在的妻子,是你喜歡的嗎?記得去你婚禮的時候,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心中另有所想。

我知道你從中學便喜歡阿欣,有機會便跟她說清楚吧!(如果你離婚了的話)

凱,我走了後,這幫同學便依靠你來維繫了,我知道你可以的!曾經的學生會會長!主動一點,你可以比我做得更好。

我的好兄弟,再見了,我們那邊見吧。祝你幸福!

鋒」 


書信,是最原始的聯絡方法,這一種實實在在的文字,有一種特殊的魅力。

我有多久沒有寫信了?曾經的情書,情信,聖誕咭,生日咭,紀念冊等等。今天都電子化了。字,不再存在美和醜,讀著新細明體,欠缺一份獨特性。

還記得我們那時候很喜歡買一本精裝的筆記簿,讓同學們把對自己的感覺寫下來,再將那幾頁錢用美麗的貼紙封存起來。那封存的回憶,你還記得嗎?

當接到自己喜歡的人的筆記本,你會思考如何讓自己對她的愛,不留痕跡的留在裡面,希望她能從當中的蛛絲馬跡找出自己的想法,這像很矛盾,但我卻做了。

又或者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喜歡的人寫的那頁打開,然後一再翻閱看有沒有一些特別的句子。

這是我們的少年,今時今日,我老了,不知道年輕人會不會弄這個。但當十多年後拿出來看的時候,那一剎那,你回復年輕,甚至看到了一班同學的身影。

鋒的信看完了。

我笑了,他死了還要逗我笑,這就是他,一個我沒有好好珍惜的朋友。

我想,我想回到過去啊。

我真的想回去讀書的時間!

十多年的工作,我得到什麼?得到了房子,婚姻和金錢。但一切又一切都不及我年輕的回憶珍貴……

那個無憂無慮的童年,有朋友和親人在身邊。

上課時嘻嘻哈哈的過,午飯跟同學們打鬧聊天,放學後跟一幫朋友球場上追逐流汗,回家後大叫,我餓了,然後等著吃飯。

今天,上班有如行屍走肉的跟社會搏鬥,午飯時一個人偷空睡覺上網,下班後乘車回家看到一幫年輕人帶著自己所沒有的眼神在地鐵上嬉笑,回家了,打開電視,斗室中有的是空洞,和寂寞。

我拿著信,緊握拳頭,鼻子酸酸的,淚水沾臉龐掉下來。

我想回到過去,我想回到過去,我想回到過去,我想回到過去,我想回到過去,我想回到過去,我想回到過去,我想回到過去,我想回到過去,我想回到過去。

這不是電視劇,不會突然有精靈閃出來問你要不要回到過去。

眼淚再流,也有流完的一刻。眼淚被世界所蒸發,我回到現實的世界。


我笑了,我真的笑了,我笑自己,原來我已經習慣了。

Life Must Go On。

我知道我又回復星期一至五的自己,但有一點是不同的是,我對現在所擁有的,會比以前更著緊,因為我的年紀已經不容許我再失去了。

謝謝你,鋒,謝謝你讓我知道如何走下去。

呯呯呯

「阿凱你在廁所大便,也不要這樣久吧。」肥仔的聲音在外面傳來。

我帶著笑容的走出來,望著肥仔,他被我望得很不安,然後說了一句:「Hi,你去廁所沒有洗手,懂不懂衛生啊!」

「我都沒有大小便,那用洗手啊?」接著便搭上肥仔的肩膀,肥仔大叫一聲後,便摔開我的手進了廁所。

我走到客廳,看到女孩們已經把午餐準備好了,看來這幾個中女煮藝的確進步了,起碼不會煎公仔麵。

「喂,外面的風景這樣好,不如我們把飯桌搬到外面吃好不好?」藍天白雲,山林大海的景觀,實在是最好的伴菜。

七手八腳的我們把東西都弄好了。幾個朋友眾首一堂的坐在一起。

這一頓飯,沒有電話,六個人坐在一起。

阿德拿了一支紅酒出來。給了我們幾個紙杯說:「雖然這些杯子襯托不到這支紅酒,但這支酒,卻是值得在這裡喝。」

「少來這一套啦,紅酒一支又有什麼了不起。」肥仔冷笑。

「一人少一句好不好?」阿欣插口道:「阿鋒給我們的信就是希望我們這幾天能開開心心,你們當是尊重一下好不好?」

「話說回來,記得我們是如何認識阿鋒的嗎?他不是一個插班生嗎?為什麼會跟我們這樣的親密?」Carmen喝了一小杯紅酒說。

我一想起來便笑了說:「我跟阿鋒認識很特別,升中四那一年,人都調亂了,有一次,我和肥仔去廁所時,突然聽到旁邊廁格有人在唱歌。」

「那個廁格唱歌的人,異常難聽,卻異常有勇氣,我不禁多留意他幾眼,洗手後發現他跟我一同走進同一個課室,這就是我和肥仔跟阿鋒的認識。」


Winnie接口說:「我以為阿鋒那時候是想追求我的!」「別臭美了!」「Winnie姨,你在想當年嗎?」「哎呀,借死人過橋嗎?」我們齊心的打斷了Winnie的獨自陶醉。

「你們真的想聽嗎?先聽下去啦!」Winnie臉也漲成紅色:「那時候我也算是班花吧,而阿鋒插班進來,也算是比較帥的一個。」言畢Winnie便鄙夷的掃視了我們幾個男生。

「久而久之,我便經常被人笑話跟阿鋒是一對的。慢慢我便開始留意他,他也沒有什麼避諱,最後便熟稔起來。」

阿德插口說:「我剛剛相反,他的確很優秀,我怕我的男班長地位被他搶走了,便很留意他,但我發現他不太喜歡當班長,反而當起班會主席,那我當然要與他多一點聯繫吧。」

「阿欣呢?」肥仔問道,我也特別的留意她的答案。

「我嗎……他成績好,我成績也好,就是交流一下功課什麼的。」阿欣的答案超簡短。

旁邊的Carmen笑說:「那你怎麼解釋跟他的誹聞?」

「沒有什麼特別啦,就是比較接近的一個而已。」阿欣大方的回答。

「好了好了,不要追問阿欣了,Carmen你呢?」我為這問題解圍。

「阿鋒跟我住得近,我們每天都會一起上學和回家,自然熟悉吧。那時候還是我介紹你們認識,他是插班生,要融入我們可不易啊。」Carmen故裝鎮靜的說。他們住得近,也比我們接觸得多,自然對阿鋒的感情最深。

那個跟他認識的光景,回想起來就像不遠的事情,但這個故人,卻已經離開了我們。

「敬。永遠的阿鋒。」我說。

「敬」「敬」「敬」「敬」「敬」紙杯碰在一起,沒有碰撞聲,但卻敲起心中的聲音。


麻雀耍樂,對我們來說,不志在錢,而是聊天。

我們玩的是一元一番,十番也只是收十元。所以,不用集中力,純粹耍樂。

「記得中學時,那個英文老師嗎?那時候我們每次上他的課時,也不會聽他的課。」

「那時候我們捉棋,看書,睡覺都做過,連男班長也不上課的。」


「我在自習,不要把我們相題並論。」

「三番,阿德,三元正。」我說「阿德那時候你是喜歡女班長,對吧?」

他沉默不語。

「我早說過他是的。」「女班長好像也對你有點意思,但你為人太刻板了,女生不喜歡,早知道那時候幫你一把吧。」「其實是女班長太高了,跟阿德走在一起一樣高,叫人家如何接受呢?」「但女班長現在感情一波三折,如果現在你有興趣,應該很易得手,你看如何?」

「自摸八番,每人四元。」阿德淡定的說,一句回應也沒有。

「記得那時候班房流傳著一個碟套嗎?裡面放的都是色情片。」「哎呀!當然記得,我們把珍藏的片都收在碟套內,我的小澤圓啊,最後都不知道傳到那個人手上就不見了。」「阿德那時候也有放碟進去吧。」「有吧,一兩隻,但我最記得阿凱你特別喜歡卡通片的。」「我那有……只是剛好有而已。」

「那一次我們班被搜書包,那碟套差點就被發現了,還好阿鋒聰明,把碟套放到風扇上。」「對啊,那一次嚇死我們男生了!」

「咳咳,四番,每位兩元。」「你們男生真是的,想當年想得這樣興奮,加起來都超過一百歲了。不要這樣多性幻想好嗎?」「想不到連男班長也是這樣,男人真是沒有一個好人。」「看他們,現在行不行也不知道。」

「什麼!?行不行,你試一試便知道啦!本大爺怕你一把年紀受不住。」肥仔喊道。

Carmen笑說:「有種就脫褲子,姐妹們過來看看有多厲害。」
「來啊。」「怕你不行?」「敢脫又如何?」「你敢才說。」「我對大嬸沒興趣。」「不行就不行啦。」

「肥仔,私人恩怨,你們要解決便進房,你們兩個請讓位給我們,我們要繼續打牌。」我哭笑不得的說。

「那時候我們班上不是有對情侶畢業後便結婚,聽說最近離婚了。」「我覺得他們蠻相襯恩愛的,為什麼現在才離婚?」「誰知道,又不是跟他們特別熟,他們的那一頓喜酒,我也沒有去。」

「那時候坐我們後面的那個……那個……哎呀,叫什麼名字我總是想不起……」「什麼人啊?阿輝?力穌?姣婆?苑苑?」「對了,就是苑苑。」「怎麼了?」
「她最近怎麼樣了?」「誰知道,又不是跟她很熟。」「為什麼你這樣關心她。」「最近我在街上好像看到她,跟一個有錢男人在一起,坐的是寶馬,穿得也很體面。」

「妖,關你春事咩。」我們齊聲道。

「那你們記不記得,中學時候的那個賴屎仔啊?」

「那可能不記得!那時候全校有名的。」

「我告訴你一件事,其實那天賴屎仔午飯後突然衝出去廁所,我看他奇奇怪怪的,還欄住


子根本看不出有反省的意思,還十分驕傲。

「死肥仔,你那時候弄得人家賴屎,人家躲在家中幾天沒有上學,最後終於硬著頭皮回來,你一看到他,第一句便問“咦,你那天賴屎啊?”弄得人家哭了整天,我們一班也因為你被罰企操場。」阿德怒道。

但我們想起來,卻是笑翻了。

久違了的老同學。光陰似箭,日月如梳,轉眼便過去了十多年。聚在一起,有些陌生的感覺,一班四十多人,在這些年有聯絡的真是寥寥可數,但一見面,又會洋溢起親厚的感覺。

一起經過四五個寒暑,每天也會見面,一起笑,一起睡,一起吃飯,一起做過很多的事。其實,你們已經比我的女朋友還親密,儘管分開這樣久,一見面像是回到上學的時候,就像大家放學後的一頓飯而已。

我們聚在一起的原因不多,可能是同學移民,或者是同學結婚,不幸的可能是一起送行。但什麼原因也好,聚在一起,便足夠了。這些年來,你怎樣了?

昔日的那個男班長結婚了、那個總是上課睡覺的當了議員、那個優異生在一家大公司發展、那個整天被欺負的竟然當了老闆、那個不起眼的女生變得漂亮。我們變了,在社會中,大家都被各種形式,各種際遇所改變,但在老同學的心目中,你還是那天那個羞澀的小男孩。我亦可以拋下平日的面具,回到那個中學時,做盡一切蠢事的那個我。

喂!你當年是不是暗戀誰誰誰?
喂!那個老師是不是過世了?
喂!我們當年傳來傳去的A片現在到那去了?
喂!那個時候你知不知道那個誰在學校失禁了?
喂!那時候坐你後面的人叫什麼名字?我總是想不起…
喂!我們運動會時,你有沒有出場?
喂!鄰班的那個誰,其實什麼什麼……
喂!


不知不覺聊到晚飯的時間了。

話題像是聊不完的,我發覺這一天我笑得特別開心,很久沒有那種歡樂的感覺。那是屬於我們的一切,大家的共同回憶,我珍惜我的回憶,也興幸有你們這幫同學。

今天,有人移民了;昨天,誰結婚了;明天,你出差工作了。大家不再是昔日每天待在一起的那一幫人,我們各自有自己的生活。

我只想說:「老同學,Take Care!」


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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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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